时人语曰:“朝中无宰相,湖上有平章。”
贾公走后,他的子孙更是不成气候。
如今,巷内贾府园林建筑早已荡然无存,整个园子也被拆做若干块卖出。
而安济坊现在的位置,就是以前贾府的书斋和后花园。
紫草见夕瑶看舆图看得认真,也不敢出声打扰,只默默地多移了几盏灯过去,帮她照亮一些。
而在唐家的主屋内,唐夫人正在收拾行装。
“蕊静,夫人,你这是干嘛,大晚上的收拾什么行礼啊。
等明天一早,让下人们帮我收拾就行了。”
唐老爷看着夫人一晚上都在忙活,实在是心疼,一手接过她手里的衣裳,一手给她递上一杯温温的陈皮熟水。
那衣裳摸起来分量不对,唐老爷低头定睛一看,是一件半旧的湖锦半袖坎肩。
“咦,是不是拿错了,这是你的衣裳啊?”
唐母放下熟水,从郎子手上拿过坎肩,重重地放在箱子里,“没拿错”
。
几十年夫妻了,唐父一听语气,就知道老妻不高兴了,忙拉着她的手,把她扶到桌旁的圆凳上坐下,“这是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,就是收拾行李,回头和你一起搬过去,改头换面查案子。”
唐母还在气头上,语气并不好听。
“哎呀,你去干什么,”
唐父有些头疼,“都说了,现在前途不明,到底这案子牵连有多深,有多危险我也不清楚,你们这接二连三地要陪我去,搞不好,大家都在危险里。”
唐母把行李箱子重重地合上,直视着郎子的眼睛,“那你说说,这么些年,我们娘儿俩跟着你东奔西跑地随军行医,可有哪一次,哪一场战役是事先就知道输赢的?可有哪一回出门是毫无危险的?”
唐父看着妻子的眼睛,有些哽咽,往事涌上心头。
那时候夕瑶还小,唐父要随疾风军出征。
原本是打算让妻女都在老家等候的,可不料,蕊静收拾了几件行李,带着小小的夕瑶就这样追了上来。
一开始大家还颇有微词,毕竟是去打仗的,拖家带口算怎么回事儿。
可蕊静硬是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她们这对母女不是负累。
母亲帮忙搭灶做饭,女儿就在边上烧柴火。
后来,缝补衣裳,帮忙照顾伤员,她们都能帮上忙。
蕊静的身子也是在那时候开始慢慢熬垮的。
在战后安抚俘虏和当地百姓上,这对母女也比他们一群糙汉子做得更好更妥帖。
以至于之后的几年,疾风军的军将们都主动要求他带上妻女,还给他们单独拨出一个军帐。
他握着妻子的手,心中还是纠结,“以前这些年在外征战,都是明刀明枪的,即便是危险,那也是放在明面上的危险。
可自打今上登基,抬举我做了太医院院判,我这心就没有一天放下来过。
皇宫大内,这世上最尊贵的地方,但是高墙之下谁说不是个看不到硝烟的战场呢。
咱们家退无可退,终究还是被卷进去了。
我原想着,一家人离开京城,回到老家平安度日也好,可临了,唐棠还是被留在京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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