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州不见雪》全本免费阅读
杨稷见状有些尴尬一笑,“乌大人便是这性子,诸位莫怪。”
季融走至沙盘前,粗略看了一下沙土内插伫的旗帜和横亘交错的路,与脑中从前记下的做了个大致比对。
“凉州多山。”
思索之际,耳侧传来一雄浑沉稳的声音。
她抬头看去,见乌嵘平眉眼低压,漠然地拿着一根长杆点了点沙盘中的石堆。
“岩鞘岭虽非最险一座,却连绵蜿蜒,山路崎岖诡谲,丛林深且密,非识途绝佳之人不得穿行。”
“郁良翰三个月内带着兵上去了十几次,按着消息追踪,可回回都人去楼空。
自己还在林中迷走,乃至丢盔弃甲,像是被匪剿了似的。”
季融察觉到他面上难得有几丝波动,不知是鄙夷还是不屑。
“这山匪可已有据点?”
她问道。
乌嵘平闻言抬起了眼眸,第一次正经打量她。
“你是季家的人?”
“下官翊麾副尉,季融。”
他依旧没什么反应,似乎对她并不感兴趣:
“山匪如今占山为王,在岩鞘岭上建了匪寨。
当家三人,性情迥异,不过有一人已带部下受了朝廷招安,现于城中任看抚一职。”
“还望大人详言。”
季融不觉受了冷落,甚至抬手行了一礼。
崔致也行至台前,作洗耳恭听之相。
“这大当家,名袁乐山,从前是这凉州一带的挑夫。”
乌嵘平用杆子指了指墙上的图纸,“后来妻子被乌孙人杀害,便转头做了山匪,集合了一众四散的流民,杀人放火,抢劫越货,没什么是他不敢做的。”
“此人圆滑狡诈,老谋深算,当了挑夫多年,进了林中便如鱼得水,滑得摸不着头尾。
他手下有两员大将,二当家焦蒙,勇猛骁悍,三当家苗深,奸险谨慎,不输袁贼。”
“是这焦蒙受了招安?”
崔致突然问,乌嵘平一顿,颔道:
“焦蒙脾气急躁,做事冲动,同袁贼分赃有异,便一气之下带人下了山。”
他说完直起了腰,将遒劲的双臂撑在案边,有些好整以暇地问道,“二位可有见解?”
“都督,当务之急,是打开凉州城门。”
杨稷皱眉,“为何要开启城门?那些匪众不正好会趁此机会再度作乱,那我们此前的努力岂不白费?”
崔致一手揽住另一侧袖袍,在图例之上轻轻划了一圈,声音不急不缓:
“大人,您要知道,民即匪,匪即民。
月前草匪上街作乱,却抓捕无果,无非是因街坊乡众袒护的缘故。”
“而那岩鞘岭紧邻广川县,每每官兵上山,他们却都能恰好脱逃,如此数回,我是否可以猜测,他们的妻子儿女实则居于山下,待时机通风报信呢。”
他看向杨稷,“杨大人,我想,您抓捕时询问过的每一户人家,也许都正藏着抢街之人。
他们拿起锄头便是百姓,拎起屠刀又是草匪,家家相护,又怎有抓到人的一天?”
杨稷一震,似是从未有过如此设想,但这实在过于胆大:
“可他们都在凉州生活数十年,哪里会有这么大的胆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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