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老头子还没越说越没谱,梁昱光直接抢先一步,“通过了,明天回,去相亲。”
梁老爷子沉默半天,爽朗的笑声从话筒里传来,“粥粥和米粒,这次也带回来,让爷爷奶奶看看。”
梁昱光还没来得及应声,那头就直接挂断了。
一旁的通讯员看着这一幕,极力克制自己嘴角的弧度,眼里的笑意几乎快要溢出来。
……
粥粥和米粒是他前年中秋节之后领养的孩子,他们的母亲在生米粒的时候难产去世,父亲是岛上的渔民,在前几年的一场海难中不幸去世,这两个孩子在岛上没有其他亲人。
梁昱光第一次见到他们,是在那年的中秋节。
部队聚餐结束,他酒喝多了,有些头疼,就想去海边遛遛弯醒神。
凉凉的海风划过脸颊,耳边不断传来人们喧闹、玩笑的声音,脑袋懵得更厉害了。
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被小孩子压抑的哭声惊醒的,那是粥粥的哭声。
海边的小渔村,房屋大多数是破旧的。
那是个什么样的房屋呢?半边屋顶已经有些倾斜,另一侧,还漏了一个洞,这间房屋和别的房屋间隔的不近不远,但却显得格格不入。
粥粥一个人站在那间格外破旧的房屋外,向前凝望着,发出轻轻地抽泣声,眼睛已经哭的红肿,泪还在流着。
他面前有什么呢?
是寂寥沉静的海岸,柔和的海浪轻轻地拍打岸边,像一个温柔的母亲在轻抚孩子的脸颊。
是一排或明或暗的房屋,这些房屋里,有的响起大人热闹的拼酒声,有的响起小孩子开心的大笑,有的响起噼里啪啦的炒菜声。
粥粥一动不动地站着,静静地看着他走到近前。
他问粥粥为什么站在这儿哭?粥粥先是说,“我不想吵醒弟弟”
,接着是一句几不可闻地低语,“我想爸爸妈妈了。”
“我想爸爸妈妈了。”
那一瞬间,他的目光透过粥粥,似乎跨越了时空的隔阂,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。
也是那时候,他才真正注意到粥粥的样子,一个瘦弱矮小的小豆丁,瘦到什么程度呢?
整张脸仿佛只剩下两只没有神采的眼睛,那双眼睛看上去仿佛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大海。
他不忍心再多看,闭上眼,把粥粥抱在怀里。
“我做你们的新爸爸,好吗?”
那一刻,耳边喧哗吵闹的声音仿佛消失了,粥粥的哭声也消失了,只剩下了他的心跳声,与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有一种奇妙的宿命感。
时间好像过了很久,直到他的肩膀逐渐被粥粥的泪水打湿,他用颤抖的指尖轻轻擦拭掉粥粥的眼泪,牵着他的手,走进房屋。
一进去,就看到米粒安静地坐在床上,大眼睛木木的,眼中没有焦点,两只黑黑的小手紧紧地揪着被子,像个木头娃娃。
直到看到他和粥粥,才有了动作,米粒呲着小米牙冲着他们笑了笑。
……
家属院里,粥粥正在一脸崩溃地看着米粒在家门口挖坑,“米粒,爸爸一会儿就要回来了,你赶紧把坑填好,要不然爸爸绝对会把你的屁股打肿!”
米粒丝毫不惧,眯着眼睛,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,“爸爸生气,我就认错,只要我认错够快,爸爸就打不到我略略略。”
气得粥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站他旁边,干瞪了他半天,因为米粒愣是不抬头。
粥粥也发现自己拿这个小胖子没辙,开始不停得在米粒头上哼哼,试图引起他的注意。
梁昱光看着这幕,深吸了口气,一个傻崽,一个皮崽,这怎么见家长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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